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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X168财经网>胡家骏>正文

如何看待美国企业、学术组织与HUAWEI的切割?

文 / 沉着来源:FX168财经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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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普政府颁布禁令,对HUAWEI的美国交易链进行规管以后,美国企业和个别学术组织迅速做出反应,或者停止向HUAWEI供货,或者不再安排HUAWEI员工担任审稿人或编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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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商务部将HUAWEI列入实体清单,来源:美国商务部产业与安全局

根据媒体社等媒体报道,到目前为止,至少GOOGLE、英特尔、高通、赛灵思和博通,已经通知员工暂停向HUAWEI供货;路透社则率先透露,联邦快递未经HUAWEI授权,将其四个包裹转运至非约定的目的地。

5月30日,一则更劲爆的消息传遍网络:总部位于美国的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(IEEE)向旗下刊物发出通知,建议不要再安排具有HUAWEI背景的专家担任审稿人或编辑。

一时之间,HUAWEI乌云压城,似乎陷入十面埋伏的困境。

对于美国企业、学术组织与HUAWEI的切割,常见看法有两种,一种认为美国终于显出了“原形”,政府与企业、学术界联合“围剿”HUAWEI;另一种则讽刺美国企业、学术组织虚伪,嘲笑其紧追川普政府的脚步,根本没有所谓的独立性可言。

如何看待这一问题,关系到国人对美国社会的认知和定性,有必要做一个深入分析。

从中国和HUAWEI角度来说,川普政府颁布禁令、GOOGLE等企业暂停供货、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不再安排HUAWEI员工担任审稿人或编辑,应该是美国政府和民间联手行动,向HUAWEI进行极限施压。

但是,从美国社会角度来看,是否与HUAWEI继续合作,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情感问题,而更多是一个复杂的法律、法令问题。

美国商务部的禁令,是以将HUAWEI加入“实体名单”(Entity list,EL)方式进行的。这是美国商务部禁止产品和技术出口的一种手段,具体由其下属的产业与安全局(BIS)负责实施。除了实体名单,BIS还负责制定“拒绝人员清单”(DPL)和“未经验证清单”(UVL)。

“实体清单”概念起源于1990年,出现于1997年。在BIS制定的三种清单中,“实体清单”的限制最为严格。由商务部、国防部、国务部和能源部官员组成的“最终用户审查委员会”(End-User ReviewCommittee,ERC),负责实体清单的增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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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商务部实体清单,资料来源:美国e-CFR网站

最终用户审查委员会决定增减的标准,是美国《出口管理条例》第744.11(b)条。该条款规定,如果一个人或组织被怀疑涉及、曾涉及或将有重大风险涉及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或外交利益的活动,就可以考虑将其列入实体清单。

美国商务部将HUAWEI列入清单,公布的理由是其没有在得到财政部海外资产办公室(OFAC)许可的情况下,直接或间接向伊朗、伊朗政府出口、再出口、销售和供应美国货物、技术和服务;通过欺骗和不诚实行为,妨碍、损害、阻挠以及回击OFAC的合法政府行为。

根据中国机械工业信息研究院材料,截至2019年5月17日,中国大陆被纳入美国实体清单的企业有143家,中国香港91家,中国台湾1家,其他国家的HUAWEI子企业26家,共计261家,占美国实体清单总数的21.9%,仅次于俄罗斯,为实体清单涉及企业数第二大国家。

实体清单相当于一份公开的黑名单。一旦个人或组织被列入实体清单,美国个人或企业要想与之进行交易,必须向商务部申请许可,但是获得许可的成功率非常低。这意味着,美国政府打击的是实体清单上的企业,限制的却是与之交易的企业。

可以想见,美国商务部将HUAWEI列入实体清单后,感到紧张的不仅是HUAWEI,还有与HUAWEI有业务往来的美国企业。如果他们对实体名单置之不理,可能会面临严重的法律和经济风险。

在网上看到有人提出质疑,说美国企业不是有很大自主权吗,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骨气没有,完全“唯特首是瞻”?事实上,这完全是一种误解。所谓美国企业有自主权,不过是指他们拥有高度自主的合法经营权,权益受法律保护,不会轻易遭到公权力侵犯,而不是指他们敢于对抗政府,拒不实行政府命令或拒绝遵守法律。

在美国,法律是评判所有争议和冲突的最终依据,个人和企业一般都会选择遵守。即使个人、企业认为法律不合理,也不会作正面对抗,而是想办法改变法律:或者推动国会修改法律,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其对国会立法进行违宪审查。如果是行政命令,就直接游说取消或者修改。当然,成功挑战国会或白宫并不容易。

在目前情况下,无论美国企业如何看待政府禁令,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评估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,确定自己是否在禁令范围之内。GOOGLE、英特尔等企业与HUAWEI的业务往来非常明确,不必做太多评估,所以迅速做出了暂停向HUAWEI供货的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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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OGLE企业总部,图片来源:维基百科

美国商务部将HUAWEI列入实体名单后,不仅美国本土企业需要立即自查,美国海外企业以及外国企业,都需要进行相关法律评估。为什么?因为根据《出口管理条例》,美国政府不仅对出口产品奉行属地管理,也实行属物管理,即不管哪里生产的产品,只要包含美国零部件和App,就受《出口管理条例》覆盖。不同产品有不同的“美国最低含量标准”,有的是10%,有的是25%,有的则只要含有美国产品成分,就受美国监控范围之内。

应该说,这是赤裸裸的单边规定,霸道至极。但是,由于全球各国企业都高度依赖美国产品、技术和金融体系,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如果把美国商务部惹怒,被列入实体清单,就不是受监管的问题,而是能不能再获得美国产品和技术的问题了。

当然,在法律和经济利益之外,美国企业肯定也有意识形态和国家利益的考量。他们对中国市场体制的不满,对中国意识形态的反感,对中国科技研发实力的担忧,对中国经济迅速崛起的警戒,恐怕都在HUAWEI事件中或多或少地发挥着影响。

相对来说,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与HUAWEI的切割,意识形态的色彩似乎更多一些。美国商务部禁令和川普禁令,主要针对HUAWEI产品及其所需要的零部件、App,不包括中美学术交流。换言之,美国学术期刊选择审稿人或编辑,应该不在这两项禁令覆盖范围之内。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主动与HUAWEI切割,只能源于两种情况,一种是他们接到了政府的其他内部指示;另一种是他们主动响应川普政府行动,支撑对HUAWEI的限制。

一般来说,联邦资助的研究中心和科研项目,肯定都会受到川普政府对华政策的影响。比如,为各大学医疗、生物领域提供经费支撑的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(NIS),去年秋天就推动安德森癌症中心辞退了三位华裔教授。前几天刚刚不久被埃默里大学辞退的李晓江夫妇,背后也闪烁着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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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,图片来源:维基

未来,估计还有更多受美国联邦资助的研究中心或项目,辞退他们认为威胁美国国家安全的科学家。这种现象已与学术独立没有关系,完全是谁出钱谁说了算的半官方行为。

不过,美国主流学术和常识精英多属民主党人,对法律、公平、正义抱有强烈的信仰,对川普政府的内政外交也多有批评。如果没有法律或法令规定,他们一般不会主动迎合政府。那些不受联邦资助的名牌私校,尤其如此。耶鲁大学校长一周前就发表声明,强调耶鲁仍将秉承开放精神,欢迎、敬重国际学生和国际学者。

最后想提醒的是,美国商务部实体名单上并非仅有中国企业,还有6所中国大学,即北京航空航天大学、电子科技大学、国防科技大学、四川大学、西北工业大学和湖南大学国家超级计算长沙中心,从2012年就先后“光荣上榜”,成为美国政府限制的对象。如果美国学术界、学术组织拒绝与以上6所中国高校合作,应该也属于对联邦法令的遵守。

无论法律合理与否,竭力坚持在司法框架内采取行动,是美国社会最基本的行为规范。

(胡家骏先生为FX168财经网独家供稿,转载请注明来源和编辑姓名,谢谢配合。FX168专栏投稿旨在为读者提供更多观察视角,不代表FX168立场,所有内容仅供参考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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